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4月的花,开得稀疏却艳丽,空气中弥漫着缠绵的香味,淡淡地,却勾引着每个路过的人。
16岁的我,爱上了一个男孩,遥望着高高在上的陈可司,如蝼蚁一般的卑微。发颤的心,总是瑟缩在那单薄的胸腔内。眼神小心翼翼地瞄着周围的人群,害怕他们听到心脏那可耻的却又无比清晰剧烈的跳动,害怕他们接触到这段令人厌恶却又情不自禁的爱恋。
高一的我,发现自己丑陋的真面目,我无可救药地爱上了同性的陈可司。
英语课,我趴在桌子上,假装沉睡,刘海盖住我的眼睛,我偷偷地看着站得笔直的陈可司,用他形状优美的双唇吐露一个个英语单词,他的声音很清亮。
听他朗诵课文,很舒服,有种清风吹拂的感觉。
我盯着他的侧脸,近乎痴迷。
他的皮肤很白,而我的手曾经那么多次想要抚摸上去,看看是否如看到的一般细滑。可是我不敢,我怕我的手弄脏了他;
最漂亮的是他的丹凤眼,眼角有些勾起。他望着我的时候,冷傲的眼神总是让我的身体不断打颤,因为我总是觉得那对漂亮的眼睛中含着轻蔑……
我不敢跟他表白,不敢跟任何人说爱着他的这个事实。
在每个夜晚,我在房间,怀着那份卑微的感情,抚摸着身上的肌肤,想象着那人的冷淡俊美的脸孔,让自己发泄在手中。却在清洗的时候,忍不住失声痛哭。
我几乎不敢想象,如果让人发现,他将会多么厌恶我。
每一日,我都战战兢兢地看着他,爱着他,小心翼翼,唾弃着自己的卑鄙恶心,却又执拗地不肯松手。
当我恐惧地防备所有人,一个人却轻易地打破我的防护罩。我看见他戏虐的唇轻轻勾起,眼神闪耀着光芒。
我知道,我将会溃不成军。
当太阳缓缓地向西方移动,红霞布满天际,月亮即将出现之际,路上的人少了,周围突然安静得可怕。
伍天檠转过脸。他的眼神中的光芒为我所熟悉,当他肆无忌惮地在我身上寻找各种各样的乐趣时,这个光芒总是不灭的。
他将我带到了附近的KTV。
一个男人拍拍伍天檠的肩膀,“37包厢,密码4530。”
我坐在沙发上,看着他按着包厢的遥控器,电视上渐渐出现一些画面,一个少年,美丽而妖娆的少年。
他翘着脚坐在我的身边,笑容中浓浓的趣味让我的身体止不住颤抖。
恍然间,我明白了,他知道了我的秘密。
“看这个有感觉吗?是不是在无数个夜晚都幻想着把陈可司压在身上为所欲为?”
我表情呆滞地看着GV,看着画面中的孩子在大汉的身下屈辱又欢愉的脸,含着的绝望的泪水,身体无耻地有了反应。
“你要让我看的……就是这个吗?”
声音意外的喑哑,含着听不清的悲伤,其实,那个少年不是陈可司,不是那个骄傲又冷漠的家伙,而是我。
挣扎也无法逃脱的痛苦,自卑却沉沦的欲望。
“你不觉得,他的脸长得很像你吗?”
像!不只是脸,包括那令人作呕的神情在每个深夜都会出现在浴室的镜子前。
我埋下头,身体有些颤抖,不知为何,那抖动的双唇竟无法控制地溢出低低的笑声,慢慢变得响亮,直到充满整个包厢。
我仰着头,大声大声地狂笑,同样悲哀又绝望的泪水从我的眼角落下。
“够了!”
我转过脸,看着伍天檠,从他的眼神里,我看出,他觉得我疯了。
我紧盯着他,任泪水洗刷着面孔,从来没有的勇气爆发,我问着他,一遍一遍,“我在你的眼里就像一个小丑是吗?一个供你耍弄取乐的白痴?一个任你欺负不敢反抗的可怜虫?”
微笑着,不知道为了什么的微笑,格外的苍白却坚韧。
我就像一个神经病,在他的面前不停地笑,眼泪却一直流。
后来,他也逃离了我。
包厢就剩下我一个人,那么寂静,那么孤单。
第二天,我一如平常地去了学校,却在看到伍天檠的笑容时,忍不住发抖。
当我经过他的身边,他轻声地对我说,“昨天你那副样子真的满漂亮的。”
心底狠狠一颤,我不知道他说这句话的意思是什么。
一整天,他都没有任何举动,只是眼神一直盯着我,带着异样的波动。
在我即将离开的时候,他搂过我的肩膀,下巴抵在我的肩膀上,有些痛。
“昨天回去以后,不知道为什么,竟然一直想着你流泪的模样。游离,与其跟陈可司那个冷冰冰的家伙,不如让我来满足你。”
我看不见他的神情。他口中温热的气息喷在我的耳朵上,身上的汗毛不由得竖立起来。
“呵呵,怎么抖得那么厉害,太激动了吗?真想看看你的脸露出片子里那个少年的表情,淫荡的,却让人疯狂的。”
他转过我的身子,含着笑地抚上了我的脸,慢慢地下滑,来脖子间流连,感受着动脉剧烈的跳动。
“跳得好快啊,不知道那里是不是一样快。”
他解开了我校服衬衫的扣子,贴在左胸。
“啧啧,真是细腻的皮肤。砰砰砰,砰砰砰……”他模仿着心跳的声音,越来越快。
我在他的怀里,抖瑟着,一如秋风中的落叶,害怕、恐惧,溢满了整颗心脏,却不敢反抗。
似乎感受到我的恐惧,他对着我残忍地一笑,一把扯掉我的衬衫,露出苍白的肌肤。
“住手!住手!我喜欢的……是陈可司……”
微弱的强调着,我几乎可以听见牙齿碰撞的嗤磨声,感觉到身体各个部位几不可见地抖颤。
出乎意料的,伍天檠开心地笑了。“你终于说出来了?”声音中满是跳跃的欢愉,有种得逞的快感。
一时间,一股寒意从脚底升起,不安,极度的不安让我盯着伍天檠的笑脸,不知所措。
他坚硬的拳头狠觉且迅速地攻击我柔软的腹部。无力阻挡的我,撞在身后的课桌上,重重的撞击之后,我倒在地上。
腹部剧烈的疼痛,所有的内脏似乎绞在一起。
门,开了,伴着吱吱的声音。
我近乎绝望地看见面无表情的陈可司缓慢地走向自己,每一步似乎都踩在那颗跳动的心脏上面,用力地,蹂躏着。
周围安静了,整个教室,只有陈可司的脚步声,沉重地打击着我。
他在我的跟前停下。
我悲哀地望着陈可司冷峻的脸庞,那一刻我希望我重来没有出现在这个世界上。心跳渐渐变得缓慢,寒冷在一瞬间侵蚀了我的身体。
“没人要的杂种。”他用他那仍旧清清冷冷的嗓音狠狠刺进我的心脏。
伍天檠笑着勾上那个冰冷的人的肩膀,“真是伤人啊,好歹人家也爱着你。”
陈可司抚下他的手,轻轻地拍打着肩膀,似乎要挥去什么不干净的东西。转过脸,细长的眼流露出轻蔑,第一次,他对着我笑了,极为微小的弧度,却如利刃一般伤人。
落日的余辉洒在他的身上。
他圣洁地吐露着高傲的话语,“凭他,也配?”
陈可司离开了。
而我仍然坐在地上。伍天檠弯下腰,拍拍我的脸庞,露出残酷的笑容,低语着。
“游离,你就洗干净屁股去当婊子吧,你长这么美,肯定有大把人要你。”空气中到处回荡着他尖锐的笑声。
我坐在地上,笑着,不停止,疯狂地笑着。干涩的眼球,没有一点泪水的痕迹。眼泪的碎片在体内割裂了我的五脏六腑,让里面血流成河,我却无能为力。
不知何时,我已经不在教室,外面已是一片漆黑,只有闪烁的路等照亮人们扭曲的脸。
我一个人游荡在街道上,来来晃晃,不断地走。
我没有感到疲惫,没有感到腿酸。
我抓着行人,告诉他们,我是同性恋,我爱着陈可司。
他们都飞快地拍开我的手,急忙地跑开。
在黑夜下,我这条恶心的可怜虫,坐在巷子的地板上,阴暗的潮湿的,到处都是垃圾。
我的身子微微地颤抖,弓着的背也有些僵硬。
我抱着膝盖,企图将自己埋入黑暗,呆愣看着人们在巷口走来走去。
下雨了。
雨水沾湿了我的头发,让它们贴在我的脸上。我看不清前方,低声哼着连我都不知道的歌曲。我一个人,在巷子里,让那颗疲惫的心脏休息一下,不要跳那么快了,不要跳了吧……
雨突然停了。
我迷茫地抬起沉重不堪的头颅,那里晃着一个身影,他为我撑着伞。
我笑着,还会有人愿意为我撑伞吗?
我累了,想睡觉了。
肮脏的我在肮脏的巷子里,安然地睡着。
醒来时,仍是黑夜,而我,躺在一张柔软的床上。
看着周围陌生的一切,干净的桌子上只有一把美工刀。月光从窗户照射进来,刀尖泛着冰冷的光芒。
有些神经质地拿起刀子,我喃喃地说着话,“如果,如果就这样死了会不会比较好受?”
过长的浏海挡住我的视线,尖细的发尾摆动时会刺到眼膜带来些微的疼痛,那痛,如今已不能刺激到自己近乎麻痹的神经。
“一刀,两刀……”我低呢喃着,自虐地在左手划下一刀又一刀的血痕,那渗出的血丝沿着腕滴落身上地上。
一点都不痛?为什么一点都不痛?
当美工刀的刀片深深的刺入苍白的肌肤,我茫然地看着血液欢快地奔腾。
开门时吱吱的声音刺激着我的神经,我有些恐惧地看着门口的身影。明知不可能是陈可司,却仍然害怕又期望着。
恍然中,有人将我手中的刀子扔开,发出刺耳尖锐的响声。
在月光下,我朦胧地望见了那人一头白色的凌乱的头发,与左耳上的七个耳环。
不是他。不是陈可司……
我低下头,无神地说着。
脸颊火辣辣的。那个男人在打了我一巴掌之后,将我压在身下。
他撕裂了我的身体,手掌紧紧地握在我受伤的手臂,血液沾在白色的床单上,红火得如同夏日傲然盛放的莲花。
我没有抵抗这一切,眼泪终于流了出来,一滴一滴,懦弱又可悲。
当房间重新静止时,男人抱着我的腰,似乎睡去。
我盯着天花板,很久很久。听着他均匀的呼吸声,我微扬的脸庞,有两道泪水,从不停息。
述说着,寂寞地说着对陈可司的爱恋。
白昼降临,我睁开双眼。我看见了那一染成白色的乱发,在阳光下闪闪发光。
他抚摸着我缠满绷带的左手,笑着对我说,“没有人是值得用你的生命去爱的,除了你自己。”
四月的花开在街道的两旁,稀疏却艳丽,吐露着一丝丝诱人的芬芳,引诱着人们沉沦。
我与这个叫阎的同性恋男子,在四月中,拥抱着彼此。
我们在地狱深处相守。没有所谓爱情,只是为了彼此身上的温暖。
大片大片的曼珠沙华开在黑暗的深处,越来越浓烈,越来越悲伤,它散发着罂粟的香味,引诱着一步步步向地狱的人。
遥望熟悉又陌生的校门,看着冷峻的少年渐渐远离,我拥抱着身边的阎。
他冰冷的唇印上我的额头。
“我们,早已无路可退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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