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当阳光洒在腿上的时候,我似乎感觉到膝盖微微的酸痛,仰起头,对立在我身后的沈赫说:“小沈子,我的腿好像有些感觉了。”
他伸出手,摸摸我的头,我看着他嘴角的笑容,一点点心痛、一点点哀伤。
“小林子,有了感觉才好啊,你的腿就快好了。”
黑色的发丝顺滑极了,从他的指尖穿梭,我感到他的略微一紧的掌心,却始终什么都没有抓到。
揉揉了眼睛,有些难受地盯着太阳,刺眼死了,眼泪都快掉下来了。
“小沈子,我好久没有走路了,腿都变细了,妈妈看了肯定会骂我的。”捶了捶大腿,我有些郁闷。
他轻轻地笑出声,“不会的,她最疼你这个宝贝儿子了。”
“难听死了……”我低下头,“小沈子,你的笑声难听死了……”
笑声戛然而止,周围太安静了。
“我累了。”
“我推你进去休息。”
身下的轮椅慢慢滚动,我感到阳光在我的身上,若有似无。走吧,我已经不再适合生活在阳光下了。
1998年,夏天
教堂里面有很多人,每个人都堆满了笑容。
爸爸牵着我,指着穿着白色西装的男人对我说,“那是你的表姐夫,圣寰企业的老总,吴一鸣。”
我点点头,看着那个男人靠在柱子上面,点燃了香烟,眼神四处乱飘。他的脸上没有所谓的新婚的喜悦之情,似乎他只是来婚礼的宾客一般。
当眼神碰撞在一起,他定定地看了我一眼,便移开了。
成功的男人或许是吸引人的。当浓妆艳抹的女人穿着火红的低胸长裙出现在圣洁的礼堂,搂住吴一鸣的虎腰,凑过大红的唇瓣,索取他的恩宠时,一切似乎可笑得紧。
结婚的曲调奏响,每个人都回到座位,新娘由舅舅牵着出现在教堂门口,他却任由女人扯开他的衣襟,将火红的唇印烙在他的胸膛。
抚摸着女人的后背,他冲我眨了眨眼睛,勾起奇异的笑容,我的心狠狠一抖。
女人离开了,一切按照正常的程序继续进行。
他拉扯着衣领,漫不经心地接过表姐的小手,慵懒地说着一世的宣言。
婚礼完成得那般快,在我没有恍过神时便已经结束。我跟随着爸爸,坐上回家的公车。
我看着窗外的风景,划过,茂密的青绿色叶子有股清幽的香味,这是整个夏季最炎热的时刻。
1998年,秋天
开学后日子过得很快,交了女友,牵了小手,被夺去了纯纯的初吻,女友夏渝在车站拥抱着我,将粉嫩的唇瓣印了上来,她抽出了我衬衫的下摆,将手伸入,探索着衣内的天地。
我拉出她的手,看着她嘟起的嘴唇,微微一笑。
她比我高了一届,是我的学姐,但她却比我懂得多得多,例如,情爱之事。
第一次见到她的时候,她正在与男友接吻,纯洁的校园因为他们的热烈而有了些暧昧的气息。
她的手指插入男友的头发,迷人的眼眸悄悄掀开了一道缝隙,扫视着周围。
然后,我们的眼神相遇了。
夏渝一怔,我却看到她弯了嘴角,原本黝黑的瞳仁一下子流光溢彩。
她抱着她的男友,却冲着身边的我微笑。
当她开始追求我的时候,似乎全校都沸腾了。因为她甩掉的那人,被人传为自建校来最为俊美的校草。然而,她却轻易地放开,不顾及众人的眼光,始终留在我的身边,一如那日般,对着我笑。
花,开了,香味四溢。
我们在校园中的每一个角落放肆地接吻与拥抱。她的手指伸入我的头发中,让它变得凌乱。
我笑着,抱紧她的腰,却不逾越。
她吮吸着我颈部的肌肤,喋喋不休地问我为什么不与她做爱。
高二了,或许,年纪不小了。
我将手指插入她的发丝当中,悄声告诉她,周末家里没有人。
她的笑容很灿烂,有一种满足闪烁在黝黑的眼眸中。我凝望着那远去的窈窕背影。
我游荡在街道中,来来回回,反反复复。我不愿回家,因为那个男人极可能在我家。
吴一鸣,他在结婚过后,便时时牵着表姐来到我家,一呆就是许久,即使我们从前与表姐家并不亲近。
我不愿见到他耀眼的双眸,与勾起的嘴角,我不愿看见他挺拔的身姿,更不愿他拉过我的手,表现他的表姐夫的关心。
他温和的笑容底下有种让我害怕的炽热,让我恐惧的强势。
那个男人的所思所想,是我所无法理解,也不愿去理解的。
秋天的落叶飘落,很美。我仰着头,闭着眼,让清风吹过,很舒服。唇上有股柔软的印记,我以为是夏渝的去而复返,只为给予我这个甜蜜的吻别。
1998年,冬季
夏渝抱着我的头,让我埋入她的肩膀。听着她低低的呻吟,我感受她细腻的肌肤。
她长长的指甲轻轻刮着我的背部,我拉扯着她半褪的衣衫。
趁着家中没人,这小小的偷欢也是如此甜美。
心中有种澎湃的快感,带着些许颤栗,我与夏渝相拥的冬天竟然会这般温暖。
门,唰声打开,我抬起头,看进一双狂怒的双眼。
吴一鸣一巴掌打在夏渝的脸上。看着那白皙的肌肤染上巴掌的印记,我有些恼怒。
收拾了衣服,我瞪着他。
“表姐夫,你这是做什么。”
他铁青的脸上滴落几滴汗水,“你才几岁就学人家搞这东西,兴奋得连门都忘记关了!”
我撇着嘴,小心地背过身为夏渝穿好衣服。
“我18了。别以为我不知道,我表姐18岁的时候都已经偷偷帮你生了个儿子了。”
他冲过来,拉住我的手,对着夏渝大吼。
“你给我滚出去!”
“你凭什么叫她出去?你出去还差不多,本不是我家的人,好好大房子不呆,整天来我家。夏渝你别走。”
我伸出手去拉夏渝,却被她颤抖地躲过。她垂着脸,低声说着,“林林,我下次再来。”
我瞪大了眼,看着她小心地关上房门。
随即生气地转过脸,“吴一鸣,你吓到我的女朋友了!”
双唇被狠狠地蹂躏,我感觉他抵过来的舌头,突破重重守卫,进入我的口腔,在里面扫荡。
眯起眼,我感到有些恶心。
狠狠一咬,他的舌头缩了回去,双唇也离开了。
我用力擦着唇瓣,看着他的嘴角留下血红的痕迹。
“你变态啊……”
“林上风,你别挑战我的极限。”
看着他摔门而出,我突然抱着手臂,感觉鸡皮疙瘩一点点冒出来。
其实,我是恐惧的,对于那个男人。
这是我家,可是在我看到他的时候,我竟觉得住了许久的房子都变得陌生。
仍然记得第一次在家里看到他那震惊的心跳,如此剧烈。
他西装革履,很规矩的衣着在他的身上却有了独特的味道。
他的眼睛狭长,在唇角扬起的时候却仍然冰冷。
那时,吴一鸣看着呆愣在一旁的我,为我接过书包,抚摸着我调皮地翘起的发梢,说:“我带你表姐来看看你爸妈。”
我茫然地点点头,仍然不明白为什么如此不亲热的两家人,为什么无事上门。
他的大掌握住了我的手,包裹着,牵着我走过家中的廊道,熟悉得如同走在自己家一般。
来看望我爸妈的他,却没有忙着和他们寒暄,而是拉着我进了我的房间。
我看见我的床上有一本相册,封面熟悉。
我们在床上坐下,吴一鸣的手轻轻翻开相册,抚摸着上面年幼的我,笑了,眼神温暖。
“你小时候很可爱,现在也很可爱。”
我有些羞涩,脸颊微热。
他却突然抱住我,尖尖的下巴抵着我的肩膀,热气呼在我的颈上,上面有着夏渝的吻痕。
肌肤被龇咬,我推开他,站了起来,用右掌护着颈部。
我的心有些凉,看着恣意地用手掌撑在我的床上的男人,觉得有些不在我想象之中的事情似乎就要发生了。
他眼神放肆,身体有种灼伤的热感。
他对我说:“只是开个小玩笑。”
我以为我很快就会遗忘这件事情,却在过后的日子见到他时,仍躲得远远的。
而他总会猛然地抱住我,大声地说:“好久没见了,阿敏的小表弟。”似乎又是玩笑,却在我的耳际,悄声说:“我好想你。”
父母和表姐在一旁露出笑容,为了我们的相处愉快。
回过神,我一个人坐在房间,窗户打开。
我以为是梦,手指却触及到唇上温热而湿润的感觉。那唇,流血了。
寒风吹入,我扭头看着窗外光秃秃的树枝。风吹过时,猛烈摇晃的大树发出低吟,有种死亡的低沉与抑郁。
我低下头,发丝凌乱。
1999年,春天
我和女友夏渝分手了,一切来得太突然,让我有些接受不了。
明明还爱得死去活来的,为什么,为什么要和我分手?
我告诉自己没有伤心,却在心的深处那连我都感受不到的地方默默流着泪。
好久没有见到她了,那个敢恨敢爱的夏渝,她没有如瀑布般的长发,没有温柔的微笑,没有细腻的心思,与时时关怀他人的泛滥的爱心。可是我却始终想着她,悄悄的。她去了别的城市吗?我在她家门口等了一夜,当露珠沾湿我的头发,我低垂着眼,头颅沉重。
无法思考的我,慢慢顺着墙壁滑下。
有人抱住我,我睡着了,在某个怀抱之中。
醒来时,我看见了吴一鸣沉睡的侧脸。我的离开,没有惊动他,独自一人,行走在深夜中,眼中有液体遗落,在黑暗中反射出晶亮的光,我看着没有一颗星星的天空,“下雨了。”
如今在校园因夏渝的追求而声名大噪的我,不乏别人的爱慕。可是我却总是想透过她们,看见些什么,怀念些什么。
我任由追求我的伍娜娜用我的手为她取暖,放在腰间。
我问她,“你喜欢我吗?”
她坚决地点点头,“当然喜欢,不然干嘛追你?”
“那你追到我会跟我分手吗?”
她又猛力摇头,“肯定不会!”
我看着她的假睫毛在双眼皮下摇摇晃晃,真为她担心,不知道会不会掉下来。
她抬着那张用化妆品堆砌出来的美丽脸庞,嘟着嘴问我,“不相信我吗?”
这个动作太熟悉了,让我想起了夏渝,她撒娇时嘟起的唇瓣要比伍娜娜的要粉嫩得多,美好得多,可是我的眼前却模糊。
我以为我看到了夏渝,看到她在我的身前,颈上的肌肤显露,她一如既往地靠近我。
“那我把自己给你吧。”她的手在我的脖子后面扣紧,热烈的亲吻迎面而来。
后来,我们到了不知道的旅馆,两人在床上拥抱。
夏渝……夏渝……
当我迷失在黑暗中时,我轻声低喊。
当我醒来的时候,我正躺在一张超级SIZE的黑色大床上。
吴一鸣抽着烟,坐在一边。
动了动手,却发现手被绑在床头上。
“你干嘛把我绑来这里?”问着那个烦躁的男人,我的恐惧突然消失了,安静得如同再也经不起波澜的结了冰的湖面。
他抿灭了烟头的花光,温柔地亲吻着我,修长的手指在我的肌肤上面滑动,让我泛起点点的颗粒。
“我说过,你不要挑战我的极限。”他的声音很温柔,温柔得恶心。
“您老别再摸了,我怕我会吐,我不是同性恋。”我笑了,下意识地模仿着夏渝嘴角的弧度,与她那轻巧的语调。
“那我就让你更恶心一点。”
手指一顿,他的声音变得有些恐怖,他的脸狰狞着扭曲。我想我恼怒他了,没有任何挣扎,我顺从地等待即将到来的一切。
被他掀开被子,我发现自己竟然一丝不挂。
别去理会他给你的痛苦。
我似乎听到了夏渝的声音,第一次,觉得那般温柔,却没有了生者的活泼。
我抬高我骄傲的下巴,盯着白色的天花板。
我的思念,在疼痛中肆意地泛滥。
我想,我是个懦弱的人。
一切似乎永无止境,折磨的疼痛,羞耻的欢愉,似乎,再也不会停止。
春天才刚刚到来,我刚萌芽的爱情花却又再次凋谢。吴一鸣正式参与了我的生活,彻底地破坏。
1999年,夏天
又是夏天。
吴一鸣在浑身舒畅之后把我抱入浴室,小心地为我洗干净身体。
“我记得,你才刚结婚一年。”我低顺着眼眸,盯着流动的水,透明,干净的。
“那又怎么样?”
我讽刺着吐着话,“你这样冷落娇妻,天天来强奸我,你家里的人不会有意见?”
他的手指微微用力,让我一痛。
“你表姐18岁生的那个孩子够堵住他们的嘴了。”
“那你要关我关到什么时候?!我家的人会担心!”
“关到我爽为止。”
我不说话,他也不说话。
低下头,他为我的头发打上洗发水,揉出泡沫。
我有点想妈妈了,小时候,她也是这样帮我洗澡洗头的。
眼眶有些红,眼泪说掉就掉。
“你哭什么?”
吴一鸣有些粗鲁地抬起我的下巴,用清水冲干净右手后就狠狠地擦我的眼泪,却弄得我满脸都是水。
我低囔着,“吴一鸣,你这个白痴!”
却不想他的耳朵那么灵,抓起我的身子湿答答地就往床上抛,一头的泡沫全部沾在了床单上。
“我让你骂,刚刚太心疼你了是吧,让你有力气骂我。”
想也知道他接下来要做什么禽兽行为。刚认识时那副斯文样果然是糊弄人的。
“这次做完,你让我回家吧。我想我妈妈了。”我喊叫,这是第一次,第一次在他面前那般鲜明地表达自己的痛苦。
“不让!就不让!”他死命咬着我的耳朵,手指在下边活动,似乎试图用那龌龊的方法让我闭嘴。
我扭过头,眼泪又掉了。
他捧着我的脸,“小风,你到底想怎么样,别哭了!”
哽咽着,我抹了把眼泪,“我心里难受难道连哭一下都不行吗?”
吴一鸣没有说话。一时间,房间里只有我的哭泣声。
过了很久,他叹了一口气,“好,我让你回家,但你跟你妈妈说一声,说我这离你们学校近,搬来跟我住。”
我点点头,眼中的泪已经停止,张大的眼盯着他,不敢相信他的允诺。
他抱过我。
夏天了,第一次遇见他也是夏天。只是今年的夏天,不热,外面的树已经没有那般清新的香味。只有夏天的燥热,让被拥抱的人感到恶心。
1999年,秋天
回家后,我拉着爸爸妈妈,直奔英国。
我们去投奔亲爱的大伯去了。早在被吴一鸣监禁之前,大伯就让我去那读书,说是连手续关系都帮我打好了,只差我这个人过去了。
说去就去,为了不让吴一鸣抓到,我连一刻都不停口,把这段时间的事情一口气跟爸妈说了,爸爸立即做了决定,全家人都去英国,他不能让自己的独子成为供别人玩乐的婊子。
到了英国,来接机的大个子阳光温柔帅哥叫沈赫,是我大伯的养子。
他和我读一个学校,平日里,我们两个就一同上学。
他是学生会主席,而我是个一无所长的小角色,穿梭在众多金发碧眼的学生当中。
或许是因为学校里面的亚洲人少,我竟成了众多英国学生的追逐对象,而且以男性居多。
我摸摸我的脸,难道是我长得像女人,怎么连学生中以规矩出名的英国绅士吉百利都会对我展开追求?
吉百利总是安静地等候在教室的门口,平稳的眼神飘进教室,有一丝的温柔蕴育。
我趴在桌子上,有些奇怪地拉扯着头发。啧,他到底喜欢我什么?
教授有趣地讲着各地的文化,一长串的英语在我来不及反应的时候便钻过耳朵去。
下课铃声响起的时候,我正在打瞌睡。迷糊地睁开眼睛,看着走到我眼前的吉百利,揉揉眼,他怜爱的眼神注视着我。
他的温柔与吴一鸣的霸道不同,至少不会让我感到难过。
拨弄着我的刘海,他牵起我的手,小心翼翼地。
在习惯之后,我已经不会挣脱,也挣脱不得。
我们安静地漫步在校园中,吉百利的管家规矩地跟在身后。
而这时候的沈赫正忙碌在校园中的各地,相遇之后会略微用力地拉过我被吉百利握住的手。或许是怕我疼,吉百利一向松手。
沈赫对我露出他的一口白牙,笑得灿烂。
吉百利送我回家的请求总被沈赫一口回绝,拉过我,不管不顾地回了家,吉百利快步走到我的身侧,动作仍旧优雅。
学生会的人在我们身后哭丧着脸,我却悄悄笑弯了嘴角,为了心里的小小幸福。
正当我万分享受英国自由自在的学习生活时,某个恶魔登场了,他名字叫做吴一鸣。
看着他邪笑地倚在校门口,我知道我的好日子到此为止。
沈赫看我一脸紧张,问道:“小林子,那是谁?”
我叹了口气,或许认命了。
“强奸我的人。”尽量不颤栗,不厌恶。我努力地用平稳的语气叙述着一个仿佛事不关己的事实。
他抓紧我的手臂,“他强奸过你?!”
沈赫紧紧盯着眼前的男人,就怕吴一鸣像一匹狼一样猛地扑过来。
可我知道,他这个举动只会让吴一鸣生气。
果然,那个男人一挥手,就出现了他的帮凶,帮助他抓住沈赫。
他的眼睛中似乎泛着血丝。
我笑着,“找我了很久?”有些幸灾乐祸,有种扭曲的欢悦。
他抚摸着我的脖子,温和地笑了笑,“等下你就知道我有多想念你了,想得都快发狂了。”
我可以想象此时的吉百利正带着眼睛,专注地浏览着桌上的文件,却因为想到我而偷偷微笑。
秋天,原来只是一个从幸福到悲哀的过渡,不会很久,只有那么一点点时间,转眼就过。
1999年,冬天
我又回到了监禁的生活,或许比那时候更糟糕。
吴一鸣他已经不再相信我了。
他拿了根细细的铁链,把我像狗一样锁在床边。
夜晚,他仍然亲吻着我,摸索着我的身体,将里里外外印上他的痕迹,只是,他已经不再为我细心地清洗,而是将我扔入冰冷的水中,看着我在浴缸里发抖。
我相信我的嘴唇已经冻得青紫。
他扣紧我的脸庞,“不冷,乖,小风不冷。”
他温柔地磨蹭着我的唇瓣,许久不曾离开,似乎就要这样厮磨到死亡。
“我不冷,只是呆在你的身边,我觉得恶心。”低低地说着,只是告诉自己,却让他听了去。
一次次的强暴,一次次的虐待让我的身体日益地衰落下去。
我睡得并不安稳,常常伴着低热。
我可以听到他在床边来回踱步的声音,愤恨又无奈地低吼。
我知道,他在寻找一种可以让我永远逃不开的方法。
在某一天,他开心地抱住我,带着我除了房间,让我沐浴在许久不见的阳光中。
进了那栋白色的大房子,我看见针头打入我的肌肤中。一痛之后是昏迷。
当我醒来的时候,我被拥入一个温暖的怀抱中。
吴一鸣揉乱我的头发,亲昵地用唇瓣贴近我的耳廓,用溺死人的嗓音跟我说,“小风,我以后再也不会锁着你了。”
窗帘打开,我看见阳光洒入这间阴暗的房间。有些苍白冰冷的脸颊终于有了一些温暖。
想要下地走走,让赤裸的脚感受那冰冷的真实,却一点都动不了了。
低垂下头,我让头发盖住我的双颊,不想他看见我绝望的泪水。
我知道,从今天开始,我只是一个残废。
雪,飘落下来。这是这座城市第一次下雪的冬天。我安静得像死去一般,其实我也已经死去。
我的手掌接住冰凉的雪花,呜咽着,绝望地悲伤着。
第一次见到雪开的时候,是美好的,死去沉沉的我,露出吃惊的神情。雪花融化的时候,我明白那才是真正的寒冷。刺骨的风,吹过,我瑟缩着。我抱紧我冰冷的腿,它麻了。赤裸地踏在地上,像针扎般有着细碎的疼痛。
可是,那时的我我不知道。有时候,疼痛也是幸福的。
2000年,春季
春季又来了吗?原来时间总是过得那么快。
我坐在轮椅上,用脸颊去贴着那冰冷的玻璃。小沈子,你会不会来救我?
头发已经很长了,披散在后背。我已经忘记多久没有处理过那头头发了。
手好瘦,如果夏渝看到了一定会大呼小叫吧,那时候她老是嚷嚷着想要减肥,可是却在我递给她雪糕时,开心地接过。看着她弯弯的眼,露出天真的笑,世故的她,永远只在我的面前展露年少的一面,我独占的幸福,是她所不明白的。
“我回来了。”
我的身体一抖,不曾回头,只是望着很远很远的天空。
吴一鸣抱着我,不断地跟我说话,亲吻着我的发丝。
我将手覆盖在不断萎缩的双腿上,不再动弹,就像一个雕塑。
不要流泪,不要难过,林林。我始终爱着你,或许我们的年纪说爱太早,可是我真的觉得自己深爱着你。
夏渝,我没有流泪,没有难过。你呢?一个人在天上,是否会孤单?
如果说吴一鸣的最大错误是什么?那绝对不是禁锢我,更不是让我成了残废。而是在房间放了台电脑让我上网解闷,让我读到了夏渝自杀前给我留的信。
夏渝,当那些肮脏的人,触碰你时,你羞愤得觉得一切都失去了希望,而我亦然。
或许是我的错,不该在失去你的时候,仍然悲伤仍然怀念,那样你该在陌生的小城里开始新的生活,而不是一个人孤单地死去。
有异物想要从喉咙排除,我努力忽视着身边的男人。
春天,该是充满希望的时刻。可是我,我的绝望,已经到了极点。
充满天堂的道路,该是有着柔和的光,温暖的风,清新的草香,与美好的花开。
夏渝该在那里,微笑着看着一切的美丽。
只是我再也见不到夏渝的笑容,因为污秽的我,早已被天堂拒绝在外了。
2000年,夏季
当吉百利和沈赫打开门,拯救我的时候,我正一个人躲在阴暗的角落。
我已经忍受不了阳光照射在身体的滋味。
我让他们带着我离去,离开这个房间。
我不愿面对我的父母,所以吉百利让我住在他英国的一座别墅中,沈赫经常来这里陪我。
我不知道他们是如何击败吴一鸣的,或许是靠吉百利英国贵族的家世背景。
当沈赫拿着报纸走到我面前时,我看着那个“商业巨子吴一鸣的陨落”,哭了。
许久不曾落泪了是吧。
原来哀痛来得那么快,那么突然。
我抱着细瘦的双腿,眼泪不断落下。
一切都结束了。我肮脏的历史,与他的纠葛,结束了吧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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