无聊人的无聊处所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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终于回来了，三天没有去学校，因为爷爷去世了。

真的很累，不仅仅是身体累。

第一天，我在不停地走着路，风沙不大，可是太阳却意外地毒，汗水留下来的时候，我看到每个人的脸都红扑扑的，却除了沉默还是沉默。跪在路上，看着道士在前面舞弄些什么，膝盖其实很酸很痛，每个人都是这样。不知道是谁先坐下来，后来每个人都做了下来，就坐在沙土满地的路上。堂姐穿得是牛仔短裤，一开始的时候笑着转过来对我说，真是差别待遇，为了不让膝盖磨破，她只能两只手承载矿泉水瓶上，两只手就这样支撑了整个身体的重量。现在已经很少人会放鞭炮了，可是在爷爷去世的这个时候，鞭炮离我们格外的近，我闻得到很重很重的硝烟的味道，甚至有鞭炮就这样打在我的脸上。这一天，我们走走停停，跪跪拜拜，没有一个人停下脚步。甚至在出车祸的时候，那时候我就站在那个人的后面，我看见地板被洒上了血，真的是鲜红的。那个人受伤了，却不能与司机牵扯太久，最后我们还是继续走了。爷爷去世了，很突然的，在我完全没有想到的时候就去世了。很少回去看望他，在他生病的时候，我也很少。记得暑假的时候，他真的很瘦很瘦，讲话的时候一直喘，有时候疼到不得不弓起身子。可是还是不停地说着话。还记得放假第一次看他的时候，我还在抱怨大人为什么都跑到屋外讲话，留我一个人在爷爷房间，不知道说些什么，房间安静，我只听到爷爷粗重的喘息声。我低着头，甚至没有看着他。突然听到他的呻吟，我知道他很疼，只能学刚刚小姑那样，拍拍他的背，除此之外，我只能看着他痛苦。他不能吃东西，即使是淅到极点的粥他吃了还是会吐。他甚至来不及参加堂哥的婚礼。记得爷爷站起来很高，他会抽烟，小时候去看望他的时候，他总是站在庭院里面，笑着问我要不要留在那里陪他。我每次都闪过身子，说不要，说我要回石狮。我想他应该是寂寞的。

我或许是真的很不孝吧，如果不是这次他病重，我已经好久好久没有去看望过他了，1年，或者是2年？记不清楚了。

第二天，所有人都来了，昨天烧纸钱烧到过凌晨，哥哥睡在院子里的椅子上，而我和姐姐两个人睡在二楼的地板上，铺着草席，人真的太多了。我和三姐用包包做枕头，后来阿姨也过来和我们一起睡，我把书包给她了，而自己垫了一本书在脑袋地下。意识模糊，但是却似乎很清醒，我不知道我到底有没有睡着，只是知道自己真的很累很累。睁开眼睛的时候甚至还没有6点，我躺在草席上，向左边望去，那里有一扇门，是开着的，我看见天空很红，云朵上还有日出的痕迹，可是我却找不到太阳到底在哪里。我的思想或许是模糊的，也是清醒的。我拿出哥哥的手机，拍下了2张照片，一张是天空，一张是透过这个门的栏杆看天空。天空在什么地方都可以看到，但是要透过爷爷一直住着的房子看这片安静的天空，或者这是最后一次了吧。细细簌簌，我们穿着白色、蓝色和红色的衣服，开始了今天的行程。人很多，我曾经在泉州看到有人送葬，不过是20来个人，可是这次为爷爷送葬，人真的很多。甚至马路也被堵住了，所有的车都只能停在那里，看着我们的队伍经过，连摩托车想要拐弯都被训斥了。他们说送葬的时候，我们不能往后看，所以我只是往左边看，看到后面还有好长好长的队伍。前面在我看不到的地方，在最前方，是爷爷在引着我们前行。乐队的声音真的很大，吵得我的耳边轰隆隆的响。在庙前，单单是一些不认识的人跪拜就花了3个小时，我就坐在一边，看着他们一个个 上前，将毯子掀起，跪下，即使是苍老如爷爷的人，也颤抖着上前。听着司仪讲着爷爷的生平，原来他年轻的时候是地下党成员，原来他为我们现在的幸福奉献了好多好多。听说爷爷那时候还是队长，他的战友们都做了大官，可是爷爷不识字，所以只能当个不用识字的官。但是他很好，我们都是为他骄傲的，身为他的子孙，我们也是骄傲的，只有这时，我发现这句话真的不是矫情，真的不是做作，我是真的这么想的。队伍还在前行，后来我们坐了车。是小巴，车开得很快，风吹过去的时候，刮得我的脸都疼了。妈妈不在这辆车上，她坐灵车，陪着爷爷最后一程。我想，这是我们最后一次送爷爷了，真的是最后一次了。走了，他是真的走了。大姐说，从前爷爷在的时候，我们就很少回来，现在爷爷走了，我们大概都不怎么回来了吧。我点着头。爷爷在殡仪馆火化了，我们走阿走，最后还是走到了尽头。回到爷爷家的时候，来的其他人都已经吃完酒席各自回家了。我们也开始吃在为爷爷送行的最后一次酒席，很多很好的东西，很好吃，一切都很好。吃完之后，是烧纸房子和衣服、仆人、甚至是塑料的奔驰遥控车，我看着那些东西一点一点地变成灰烬，我希望爷爷能够在天上快乐。大伯和二伯抬着我不知道是什么的东西，走上已经退潮的海上，道士说要走到有海的地方，后来二伯回来了，我不知道独自抬着那个东西的人是谁，我觉得不是大伯。只是那个人走得很快，他走了很远。鞭炮噼噼啪啪地响，一切终于结束了。我们各自回家吧，回去了。

一切都结束了，我很累，每个人都很累，不仅仅是身体累。一切都结束了。